Tuesday, April 27, 2010

台灣環島筆記(二):計劃與目標

打從兩個星期前的雄心壯語,說要在十四天之內安排好環島的行程,到了差不多自己定下的死線,也快要是 "交功課" 的限期前,我還是沒有完整的細節。但是,在過去的大槪兩個禮拜內,我至少以環台的名義做了或沒有做三件合適的事:


一、選擇不能再壞的時機向上司說明確實希望出發的日期;

二、沒有一如平常一樣到健身房去訓練體能;還有

三、只是一味地在買有關環台的書,已經買了六本。


與我上一篇文章的結尾剛好相反,事情並不是到了沒有退路的關口,而是整個計劃在外在與內在的因素下都有可能在陰溝裡翻船。而在完成了上一篇文章之後,我自己也意識到,連說了兩次沒有退路,其實不過還是在努力地說服自己,而根據坊間許多 "self-help" 心理學書籍所言,我的潛意識可能正在利用所有的方法來讓我去不成。(果然是開始了胡思亂想...


進展不是沒有,至少,我成功說服了我哥與我一起去環台(如果他老闆也同意的話...),他還可能成功說服他的一個我也認識的朋友跟我們一起去。還有,不管時機多壞,我至少是正式向上司提出了在什麼時間出發的請求。還有就是,我以環台的名義,重新開始停頓了好一段時間的閱讀。


我想我不能說是一個喜歡閱讀的人。從小至大,我都不過是把閱讀看成是一種求知的手段。我記得首次自發地找書看是大槪在初中的時候,我希望了解我家人從小培養我相信的信仰是怎麼一回事。然後,不知可故,我對於知識不再熱烈追求。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到現在為止還是沒有掌握好在文字之間提取資訊的技巧,在了解別人的觀點後提出問題,更是拙劣。日常生活裡,胡思亂想還可以(其實可以算是強項),至於系統思考的能力,對於一個聲稱完成大學課程的人來說,根本就只能是貽笑大方。


但是,這趟還沒有確實的行程的首站,就是讓我重回書本。除了希望了解在環島的過程裡一些必須知道的資訊外,我更希望了解作為一個旅人,我該抱著怎樣的心態去完成。其實在決定了做一件事之後,才為尋找目標而傷腦筋,聽起來比較像是為自己一個魯莾的決定找藉口多於一切。就像我上一篇文章所言,我並不否認這次環台的決定是基於一種火燒似的,難以理解的欲望開始,配合我莾撞的個性便怱怱拍板。但是,我並不為此而後悔,至少我現在所有的,回想起來,其實都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的意外織成。這都讓我相信,意外是會讓我的人生帶來新的一頁。


一個意外,造就一個新的開始,帶來新的目標,在向著目標進發時又再帶來新的意外。聽起來好像很瀟灑,但是心裡總是不能擺脫一把聲音說我最後難免就像那隻在夏天時不理螞蟻忠告的蟋蟀一樣,以生命作為代價。


言歸正傳,在網路上、在書店、或是在圖書館裡,我除了留意細碎的資料以外,我還開始對人家在旅遊過後所寫下的遊記發生興趣。有一個工作上的前輩在閒聊時曾經這樣說,他看電影的時候就像以別人的眼睛去看世界。如是這般,我也是在看遊記的時候以別人的眼睛去世界。同樣是環繞台灣,不過的背景跟年齡,對所見所聞的詮釋雖未至於大異其趣,但所描述的不同角度,與他們的心態及歷練,其實密不可分。


到現在為止,不同的旅人所寫下的遊記都為我可能的旅程提供參考,但終究單車環台是一種冒險,所以我的路只能夠自己去走,自己去看去詮釋。參考別人的經驗,配合自己的所見所聞,透過詮釋建構觀點,不就正是一趟從書本,走到生活,以思考開拓進路的冒險旅程嗎?旣然是冒險,代價就不免難以預測。但是,因為一個本來就超越已知能力範圍以外的目標而生出的計劃,雖還是有隨時改動的機會,還是越周詳越好,儘一切的努力做好 "damage control" ,盡力做一隻不太笨的蟋蟀吧。

Thursday, April 15, 2010

台灣環島筆記(一):緣起

其實絕大多數的人都會認為,關乎一趟旅程的記錄都不該是在完結了以後才開始動手比較合理嗎?如果有人突然這樣問起,我也許都會認同。但是,自從腦袋萌生了這個環島的念頭以後,就好想開始寫下一些感覺。今天是二零一零年四月十五日,距離預定出發的時間剛好還有兩個月。什麼行程、機票,都還沒有打點好。唯一確定的是,上司對於我六月放兩個星期假沒意見。但是,自從開始決定了要到台灣去環島,我就好像遇上了一個日思夜想的夢中情人一樣,每天除了必需的工作以外,就在網上跟書上去搜集跟台灣環島有關的資訊。我重新了解,每一趟旅程都是從心出發,所謂「幡動、風動、心動」,大槪就是這個意思。

從網路和書上看了許多人的環島遊記。有其中一人還是在唸中學,就自個兒打暑期工存錢,獨自出遊。他讓我想起我大學畢業的時候想過的畢業旅行,還真讓自己汗顔。那時候,我跟自己說,家裡沒錢,必須先找工作再算。最後卻是原來當兼職的地方剛好缺人,我就順理成章轉成全職,連一封求職信都沒打過。在成了全職之後的聖誕,我獨自出門,去了台北。

為什麼又是台灣?我自己大槪怎樣也不會說得清楚。就像有人迷上泰國,差點還沒有移民。我記得年紀還小的時候,我媽就跟我說過她在台灣生活的一些片段。她因為工作需要,經常要在台灣的各地跑。工作的機構沒有提供交通工具,她就去乘「救國團」的便車。她說,有一次要到山地去,那時候男尊女卑的槪念還是很重,但是因為其中一個「山地人」(好像有點不敬,現在我們都叫他們原住民)喜歡了她,加上她是城市來的,就讓她坐在只限男人的桌子上吃飯。我媽說,她不喜歡那個原住民的原因是他們吃什麼很奇怪東西(是什麼我忘記了),我媽怎樣都不會習慣。

至於為什麼是單車環島,理由就比較七拼八湊,但是跟那齣叫《練習曲》的電影也不無關係。在好一段時間以前,我無意中聽到台灣中時的一個podcast,內容談到騎單車環遊台灣。那時我還沒有聽過那齣電影,但是現在想起來,那個podcast就正是在那電影引起台灣單車環島熱之後。聽過那podcast之後的一段時間,我在機緣巧合之下參加了Outward Bound,首次嘗試在差不多一個星期裡,只靠著獨木舟在西貢走了一圈。那一種與大自然親近的感覺,猶如home-coming,我想我終於了解我所喜歡的旅行模式了。

至於為什麼是今年,一半是工作,一半是因為那個疑似「前世的泰國人」。本來我們想去沖繩,但最後因為不懂得駕車而作罷。而他想改去泰國,我想前年才去了,怎麼又去呢?在遇然的情況下,我在書店「重新」發現台灣近年的單車環島熱。就這樣各種元素加在一起,造就了去台灣環島的衝動,衝動得還沒有詳細想過行程,就問了上司可不可以放假。上司開了綠燈,後悔就太遲了。

旣然連上司都可以冒昧驚動,大嘴巴自然就管不住,隨處跟別人說起。到現在為止,就像其中一個人在網上所說,人們聽到以後有三種反應:

(一)驚訝及鼓勵;

(二)善意的憂慮和提醒;及

(三)冷嘲熱諷。

最有剌激作用的,當然就是最後一種。我也就是聽到了以後,才開始從盲目的熱情,慢慢狠下心腸,轉化成一種實在的願望跟目標,已經沒有退路了。

離預定的日期,尚餘短促的兩個月,也就是餘下的一個月我必須完成行程的安排,也同時要加緊體能的訓練,已經沒有退路了。

Saturday, March 6, 2010

An Education that was (and still is) Precious…

兩個女孩子的故事。無論主人翁的出身、時代、甚至對事物的選擇都千差萬別,但是都同樣地訴說她們,和影畫外的觀眾,在成長路上必然的懷疑與失望,然後像所有的初生之犢一樣,學懂用自己的腳站起,走自己的路。

如此一個看〈真情〉長大的八十後(嗚呼哀哉),一如所料地在《Precious》的主角於課室裡公開自己被生父傳染愛滋病的一幕,被「催淚彈」擊中。萬幸的是,那兩滴眼水尚不算太cheap,事關主角因為得知染病而無法完成堂上課業,在老師深情地說「我愛妳」之後,老師仍然堅持主角要因為愛她的人繼續完成課業。這種對生活的認知,在電影的結局有更進一步的詮釋。

最後一幕,當主角在認清沒有人比自己更能處理自己的過去後,決定離開她的母親,劇本毫不含糊地展示出主角的堅毅,但導演利用主角在步上街頭時,畫面從天空俯視的角度,暗示這種堅毅不過是新開始的第一步。對比電影在大部份時間都是以主角的角度敘事,這種突然的抽離,在讓觀眾感受到主角的堅毅後,立即淡化本來可以自然緊接的煽情,為主角如此重大的決定增添一種生活的淡然感,重新拉近主角和觀眾的距離,也完整了這齣電影作為一則寓言的功能。畢竟,不是所有觀眾的家庭背景都像主角般極端,也不是所有人在經歷以求死的勇氣來求生時,都會疑似聽到有人在唱:「少少苦楚等於激勵」。

一切都很好,但是偏偏名咀主持人在劇本裡有意無意的軟銷,令這個自小生來一無所缺的八十後,好像那個市郊中產家庭長大的女孩子在經歷過成人世界的無情背叛之後,對所有 too good to be true 的東西都疑心生暗鬼。是的,《Precious》確是一則很好的寓言。它的好在於所有一切的不好,都是外來的,所以看倌可以安心認同,然後安心地離開影院。

但是,《An Education》裡的就是正打正著的自作自受。雖然主角所受的,部份是來自成人世界裡最常見謊言與背叛,但要不是主人翁推波助瀾,傷害不會來得這樣不合時,留下的傷口也不會如此深刻。電影無需刻意拉近主角和觀眾的距離,因為電影的藍本就是真人真事。而更重要的是,雖然電影的背景是數十年前的英國,但對任何一個富裕社會,大同小異的故事可能每天都發生著。而對現在的香港來說,足堪玩味的一幕可能是:主角在校長室質疑讀書的用處,校長只能結結巴巴地說,讀書可以讓人當上公務員。哈!

兩齣電影相比,《An Education》的主角可謂「僥倖」最後還當上了大學生,而讓人對 Precious 寄與無限同情。但是,當我們驀然回首,看到的自己恐怕更像蠢版Jenny或懦弱版Precious

P.S.: 有網站將《An Education》喚作「a coming-of-age drama film」。如果當(廣東話第三聲)真,那就可謂少數將青春無悔當廢話的電影。但是,一個現實世界的人,總是會對一些年少時做的蠢事念念不忘。就像我早已因為工作間再找不到方便的煙格而生理上斷絕煙癮,但在適當的時間和場合都總會像是有朋自遠方來,必手執一枝來緬懷the good ol’ days。有日赫然發現一齣涉及吸煙的愛情片竟然被評定為「三級電影」。雖然官方理由是「太多」粗口,但是怎麼《Precious》不過是二B?難道中文粗口不及英文粗口馨香?當然,多疑的我懷疑,真正讓那齣電影「升呢」半級的「致命」組合是吸煙配粗口。面對這個甘於愚蠢、懦弱和偽善的城市,我無話可說。

Tuesday, October 27, 2009

我的Outward Bound(三)

在睡前,兩位教練除了讓我們選出由誰人領航以外,我們還要決定是否要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白臘灣之外,到金鐘岩去看sea cave(海蝕洞),而白臘灣和金鐘岩是分別在大蛇灣的西面和東面。如果我們要到吊鐘岩,就得在看過sea cave之後掉頭。我當下的反應是,然一心來到,當然希望不枉此行,碰巧大部份人都有相同的看法,所以我們便決定向吊鐘岩出發。


從大蛇灣出發往金鐘岩,我們必先向滘西洲出發,再往南走,穿過吊鐘洲和匙洲之間,再西進,到達吊鐘洲以南的金鐘岩。從大蛇灣往滘西洲,因為我和阿波負責領航,被安排走在大隊的前面。但是,也正因為我們走在前頭,而體力上比其他學員算是中上,所以我們總是離開大隊很遠,讓體力稍遜的學員十分吃力。而且,因為水流和風向,我和阿波的獨木舟總是只能「之」字形般行走,也讓其他學員無所適從。最後,在抵達滘西洲對開的時候,我們都需要聚在一起,讓同行的學員指出我所犯的錯誤。說實話,需要在行進的過程中留意和大隊的距離,以及計劃大隊該在麼時候停下和轉向,都時刻在考驗我的反應和決斷力。但是,我忘記了我並不需要將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身上,而是我可以透過讓其他更適合的學員幫助而避免苦了自己,也苦了人家。例如,在經歷過這一次之後,我們讓其中一艘船殿後,一旦前面的船離得太遠,便讓走快的可以停一下,讓後來的可以趕上。


但是考驗並未終止,當我們穿越滘西洲和匙洲之間後,海面的浪越來越大,Dickson曾經問及我該向那個方向走。事實是,現在回想起來,我該讓大隊掉頭,或者至少詢問一下其他學員的意見。可是,我當下不經思慮的反應是繼續向金鐘岩出發,某程度上造成了其中一位學員Bunny的身心透支。最後風浪越來越大,教練們決定取消原定到金鐘岩的行程,而將當日的目的地改到滘西灣,而非原來的白臘灣。但是,海上的浪越來越大,而Bunny終於撐不住,連槳也一度掉到水中,身體挨後到獨木舟上,需要Tanya在旁邊勸導。我卻還未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在心裡,甚至口中也輕聲埋怨,Bunny讓其他學員也無法前行,被迫停留在海中心。於是,Ben向教練提議,讓他和Bannu來拖行Bunny的獨木舟。Dickson不置可否。後來,我們看到和Bunny同船的阿Pat突然奮力划槳,向滘西洲出發。就這樣,我們再次上路。在餘下的船程,因為大致上是直線航行,所以我不太再需要因為領航而費心。反而,因為阿Pat需要在大部份時間獨力划船,我便在一旁表示鼓勵,但還是未有想過,Bunny的透支、大隊在風浪之中滯留,以及阿Pat需要獨力划槳的辛勞,原都可以在我一念之間避免。而這個一念之間的錯誤決定,是因為我未有仔細了解原有的行程,只死守原定計劃勉強執行,也未有體恤同行學員的身心差異。

Monday, October 19, 2009

我的Outward Bound (二)

當一切都安頓好,TanyaDickson便跟從兩個與團隊合作有關的遊戲開始,慢慢轉而坐下討論什麼是領袖才能。在討論的過程中,我們都好像不太投入。經過一段短時間的討論,夜幕低垂,我們便要開始準備晚飯。可能是經過兩天的訓練,大家都表現得自動自覺。阿波又再次展現他就地取材的能力,在爐的四周圍上木板防風,便開始煮飯。飯後,大家又再次圍聚,阿波在傾談中談起他的過去,他怎麼因為誤入歧途而差點賠掉雙腳,到後來入了戒毒中心信了耶穌。還是生活在戒毒中心的他担言害怕要回到社會,面對這個世界。因為他害怕像其他已離開戒毒中心的人一樣,因為受不住生活的壓力,再次染上毒癮,還來不及再次回頭便要終結一生。

老實說,任何人第一次看到阿波,便不難從他的外表大槪想到他的過去,以及他來參加Outward Bound的緣故。我記得課程剛開始的時候,我對他有一種不其然的不信任,就是簡單如準備食水,我也擔心他會乘機溜之大吉。但是經過兩日的觀察,阿波在面對難題時善用周遭環境,在其他時候所表現的靜默,以及在必要時的主動,讓我對他慢慢改觀。在我聽過他講述自己的過去後,我對他、自己和生活都了解更深。我和他相似的地方是,我們在面對世界時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而這種恐懼是來自我們自身的弱點。而我能夠免於難以翻身的原因,不過是當我每次差不多誤入歧途時,總是有一些事情發生讓我選擇回頭。當阿波談到他對世界的恐懼,我好像得到一個知心友一樣。我很感謝他不嫌棄在我們這些素未謀面的人面前,談及他的過去。讓我可以有機會聽到一些我日常生活無法得知的經驗。我跟他一樣對世界都一種莫名的恐懼。因為這種恐懼,當我面對世界的時候,不是懦弱退縮,就是矜驕煩燥,總是無法罷脫進退失據的窘境,也在人與人之間,造成許多不必要的誤會。於我而言,如何能做到不卑不亢,還有一大段路,但是至少阿波不吝嗇的分享讓我可以走少不少冤枉路。

阿波說他不過是四十多歲,但是在課程差不多結束時,我才知道阿波唯一懂得寫的就只是自己的名字。一個六十年代出生的香港人竟然只懂寫自己的名字,我才想到他誤入歧途有多少是他出身的影響,實在可想而知。後來,我跟母親談起阿波和他的故事,她也同意我的想法。如果阿波的過去不過是因為欠缺運氣,那末我的現在只能說是鴻運當頭了。

當阿波分享了他的人生後,又差不多到睡覺的時間。在睡前,大伙兒決定了我和阿波第二天負責導航,因為阿波不懂得看地圖,所以導航的責任便落在我一個人身上。

Tuesday, October 13, 2009

我的 Outward Bound(一)

Wikipedia所提供的定義,「Outward Bound」除了解作香港人熟悉的「外展訓練學校(前稱:青年領袖訓練學校)」外,還是:

the moment a ship leaves the pier

包括剛完成的這一次,我前後已經完成了三次類似的訓練。以往兩次都是由學校資助的三日兩夜宿營,說實在,與今次所得到的經驗有天淵之別。首先,因為今次的是一個共八日七夜的訓練,而其中的七日六夜,都是划著獨木舟在西貢對開,從一個沙灘到另一個沙灘,如此「天為被、地為床」的經驗還可算是我的第一次。另外,今次最重要的是同行的都是因為各種理由參加這個課程的成年人,而大家都不約而同希望改善自己的一些弱點,所以縱然有一些「典型」香港人的「內歛」,但是大家都十分主動,溝通上也不見得有什麼特別的難處。

更難能可貴的是,在整個訓練裡的天公造美。在學員裡有一位洋傳道Ben,陪著兩位更新(reformed)了的同學,阿波與Bannu(音:'vaan-nu;‘vaan’as in ‘avant-garde’)Benthere are different kinds of blessings。事實也正是如此。在課程的首一兩天,有一個颱風在南海經過,帶來風雨和一號風球。事實在出發前,我看到天文台的未來一週天氣預測,已經擔心八天的課程可能要因為風雨大打折扣。我想不到的是,這場「及時雨」不但沒有讓訓練打折扣,還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

首先,小弟不諳水性,並且遇上緊張情況隨時手足無措,更別說我完全沒有划獨木舟的經驗。當我在課程首天知道未來七天也要在海中心經過,心中經已大呼不妙。而在學習獨木舟在水中翻轉後逃生的過程中,我還要到第二次才成功。反而其他的學員在看過教練的示範後,在第一次實習便成功。在首天的課程裡,颱風還遠,而且路程較短,讓我的獨木舟首航在風平浪靜裡渡過。就在第一天的晚上,當我和兩個和我年紀比較接近的學員因為實在沒法在晚上九時便睡覺而在閒談時,突然水面出現大浪,讓其中一位教練栓在水邊的獨木舟也翻轉。

在那個晚上,雖說是睡在水泥平台上,也沒有冷氣,而偶而的大浪還讓栓水面的獨木舟互相推撞,呯呯嘭嘭發出響聲,但是不知怎的,從海邊吹來的涼風,山邊的蟲鳴,和一襲溫柔的細雨,令我經歷了久違的入睡體驗。在睡醒後的第二天,風雨正式來襲。大雨先來,讓早早收起營帳的我們好不狼狽,才讓我第一次體會溫暖和乾爽並非隨手可得。因為潮退,我們幸而能躲在晚上被水掩蓋的一個水泥平台底,才猛然發現我們這班呆頭呆腦的城市人,竟然在出發時把防水褲當成雨衣,把雨衣留在學校。可幸的是,首晚度宿的地方離學校不遠,還有機會讓教練為我們「補鑊」。

當雨衣運抵,我們便正式啟航,到下一個目的地:斬竹灣。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在風雨中划船,雨水打在面上:痛!陰霾的天氣加上從來沒有與海洋有如此這般的「親密接觸」,當我看到浪越來越大便心生恐懼。幸而與我「風雨同舟」的阿波,在這個時候告訴我,要怕的是「白頭浪」。聽他這樣說,我也只有收起原來的驚慌,集中精神划船。

抵達斬竹灣,雨還是下過不停。雖然穿著雨衣,但是海水早就在划船舉槳時沿著手臂穿過衣袖,讓我的上半身濕透,我也漸漸習慣。在雨裡,BenBannu和阿波主導著紥營的工作,其他人在旁邊配合著。不消一會,當睡覺和煮食的地方都準備好,在首日晚上負責煮食的另一位學員Pat和阿波,便開始打點晚餐。阿Pat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原來她早在十年前唸大學的時候便參加過Outward Bound,今次是公司派她來的,而她還有一個三歲大的兒子,果然人不可以貌相。而在整個獨木舟旅程,Pat和波都或多或少幫手煮食,但是她自言是一個「無飯」主婦,又一讓人意想不到。

原來最大的挑戰並不是在雨中搭建帳蓬和煮食,而是在濕瀌瀌的地上睡覺。雖說早已開始習慣混身濕透,但是在晚上睡覺總是希望能乾乾爽爽。可是,因為下過不停的大雨,地蓆早已無法再阻隔水份。落到地上的雨水,從營幕的底部滲到營內。雖然還有一張睡蓆可以阻水,免得大腿以上的身體要整夜睡在濕透的營幕,但是下半截的大腿和小腿,就只可以將就一下。在整個晚上,陪伴著我睡覺的就是海浪聲,雨聲和船隻甚至是飛機經過的聲音。整個人半睡半醒,有次聽到下了一整夜的雨聲好像緩和下來,心裡暗暗叫好,卻不消一會,雨又稀哩嘩啦地下起來。好不容易天亮了,雨繼續下,而我們也得繼續向下一站出發。

下一個目的地是大蛇灣,雨還是一時大一時小地下著。在划船的過程中,我們聽著負責領航的阿聰和Steve的指示,在雨濛濛的天氣下前行。因為每艘獨木舟上的學員體力都有所不同,而對划船技巧的掌握也不一樣。比如說,阿波因為以往有划獨木舟的經驗,而我有每天運動的習慣,所以我和他的獨木舟在很多時候總是走在前頭,稍為離開大隊。而對兩位教練,DicksonTanya來說,要在這種情況下保障我們的安全,可是一種挑戰,而他們也不時在旅程裡向我們多番提醒。

今次的目的地是在大蛇灣的一間廢棄旅舍,當初遠遠我看到兩幢似是簇新的建築物,還向同行的學員說笑有沒有在課程開始時,偷偷留下現金或信用卡。想不到是,原來這間旅舍早已被棄置,網上還有說估計在九九年便關閉了。當我們將獨木舟搬到岸上,免得被潮水沖走後,我們便走到旅館頂層的疑似有蓋露天酒廊,打點午餐、晚餐和營帳。

雖然旅館頂層只剩下數張枱和一些以熱帶森林為主題的舞台裝飾,但是地上剩下的雜物還是不少,沒有足夠的地方可以讓所有營帳都架起來。就在這個時候,阿波隨手拿來一張棄置的有背膠椅,將它反轉,當成是剷泥車般,將地上的雜物全部推到一邊,清理出一大片可以架營的地方。當完成午餐和架起營幕後,我們都爭取機會將所有在之前一晚弄濕的各式物件都掛在酒廊的鐵皮頂的架上,一時「千帆並舉」,好不壯觀。

Thursday, July 16, 2009

沒有煙抽的日子

沒有把吸煙視為日常生活的習慣已經有好一段時間,身旁的人都好像為此而感到高興。當然理智的人總是告訴我們,吸煙危害健康。這是真話。但是,沒有吸煙的人們在以別人的健康為藉口規勸別人不要吸煙的時候,總是不會告訴你,其實他們不喜歡的是香煙的臭,而不是你正在危害你的健康。了解這個把戲的人們滿以為只要他們躲到都只有同好的地方去就好了,但是那些表面理智的人,對他們要禁絕的東西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只要他們能糾集社會上的大多數。

所以,有人解釋說為什麽性別平權在女性成功爭取經濟獨立後就不費吹灰之力,而性傾向平權卻在某些地方努力爭取pink dollars的同時,在另一些地方卻一籌莫展。那是因為每個男子(原來的當權者)的成長過程中都有不可忽視的女性,但是不見得每個異性戀者(現在的當權者)的生活裡都有舉足輕重的同性戀者。那不是因為同性戀者都是弱者,而是他們可以選擇偽裝。

關於性別平權和吸煙,兩者倒也曾經有過互為利用的關係。在那個社會上大多數還是認為飯後吸煙跟喝咖啡一樣平常的時代,女士在大庭廣眾吸煙會被視為失儀。只有男人,才有在公眾地方吸煙的權利。聰明的煙草商當然不會讓這種吃人的禮教吃掉他們的銷售額。他們的做法是,讓一些女性平權份子在大街上遊行之時,眾目睽睽之下,燃點起他們的「自由火炬」。

從昨日的「自由火炬」,到今日的「奪命三寸釘」,改變的不是香煙,而是人。我們一般都將這種改變籠統地叫作成長。但一個人的改變與成長,不一定是出於對昨日的否定,可能不過是因時制宜的決定。所以,戒煙一定贏,真的嗎?

詩人在經歷了將青春暴烈地燃燒的那個仲夏夜,他這樣說:

「手裡沒有煙 那就劃一根火柴吧 去抽你的無奈 去抽那永遠無法再來的一縷雨絲」

無論我們有多不願意,過去的終究也不過是過了去的事。但是,時間在經過的時候所刻下的烙印,將會繼續在一個隱匿的角落陪我們等待未來的到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