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孩子的故事。無論主人翁的出身、時代、甚至對事物的選擇都千差萬別,但是都同樣地訴說她們,和影畫外的觀眾,在成長路上必然的懷疑與失望,然後像所有的初生之犢一樣,學懂用自己的腳站起,走自己的路。
如此一個看〈真情〉長大的八十後(嗚呼哀哉…),一如所料地在《Precious》的主角於課室裡公開自己被生父傳染愛滋病的一幕,被「催淚彈」擊中。萬幸的是,那兩滴眼水尚不算太cheap,事關主角因為得知染病而無法完成堂上課業,在老師深情地說「我愛妳」之後,老師仍然堅持主角要因為愛她的人繼續完成課業。這種對生活的認知,在電影的結局有更進一步的詮釋。
最後一幕,當主角在認清沒有人比自己更能處理自己的過去後,決定離開她的母親,劇本毫不含糊地展示出主角的堅毅,但導演利用主角在步上街頭時,畫面從天空俯視的角度,暗示這種堅毅不過是新開始的第一步。對比電影在大部份時間都是以主角的角度敘事,這種突然的抽離,在讓觀眾感受到主角的堅毅後,立即淡化本來可以自然緊接的煽情,為主角如此重大的決定增添一種生活的淡然感,重新拉近主角和觀眾的距離,也完整了這齣電影作為一則寓言的功能。畢竟,不是所有觀眾的家庭背景都像主角般極端,也不是所有人在經歷以求死的勇氣來求生時,都會疑似聽到有人在唱:「少少苦楚等於激勵…」。
一切都很好,但是偏偏名咀主持人在劇本裡有意無意的軟銷,令這個自小生來一無所缺的八十後,好像那個市郊中產家庭長大的女孩子在經歷過成人世界的無情背叛之後,對所有 too good to be true 的東西都疑心生暗鬼。是的,《Precious》確是一則很好的寓言。它的好在於所有一切的不好,都是外來的,所以看倌可以安心認同,然後安心地離開影院。
但是,《An Education》裡的就是正打正著的自作自受。雖然主角所受的,部份是來自成人世界裡最常見謊言與背叛,但要不是主人翁推波助瀾,傷害不會來得這樣不合時,留下的傷口也不會如此深刻。電影無需刻意拉近主角和觀眾的距離,因為電影的藍本就是真人真事。而更重要的是,雖然電影的背景是數十年前的英國,但對任何一個富裕社會,大同小異的故事可能每天都發生著。而對現在的香港來說,足堪玩味的一幕可能是:主角在校長室質疑讀書的用處,校長只能結結巴巴地說,讀書可以讓人當上公務員。哈!
兩齣電影相比,《An Education》的主角可謂「僥倖」最後還當上了大學生,而讓人對 Precious 寄與無限同情。但是,當我們驀然回首,看到的自己恐怕更像蠢版Jenny或懦弱版Precious。
P.S.: 有網站將《An Education》喚作「a coming-of-age drama film」。如果當(廣東話第三聲)真,那就可謂少數將青春無悔當廢話的電影。但是,一個現實世界的人,總是會對一些年少時做的蠢事念念不忘。就像我早已因為工作間再找不到方便的煙格而生理上斷絕煙癮,但在適當的時間和場合都總會像是有朋自遠方來,必手執一枝來緬懷the good ol’ days。有日赫然發現一齣涉及吸煙的愛情片竟然被評定為「三級電影」。雖然官方理由是「太多」粗口,但是怎麼《Precious》不過是二B?難道中文粗口不及英文粗口馨香?當然,多疑的我懷疑,真正讓那齣電影「升呢」半級的「致命」組合是吸煙配粗口。面對這個甘於愚蠢、懦弱和偽善的城市,我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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